無人知曉的....


每個不寐追劇人都懂的,我們都是一千零一夜的國王,沒聽故事睡不了覺。



人生一直保持在每天都有新的日劇要追的狀態,搞得自己很像很忙,每天都有做,月火水月金土日,看到喜歡的菜就點,每一季總有合胃口的刑推、醫療、職業或愛情等主餐可選,偶爾還有吉祥寺、瀨戶與內海、世界奇妙物語、深夜散步之類的小菜作為點綴,就像便利生鮮的迴轉壽司一樣,源源不絕的美味刺身一直在眼前繞呀繞的,不拿好像太對不起自己了,能吃就是福,秀色不能錯過,往往不知不覺堆疊超乎預期的盤子山,付出的代價就是睡眠不足與無可挽回的青春,但如果這種深夜不讓自己去找木村拓哉、小栗旬、生田斗真、松坂桃李等人傾訴一下,也不知道該去找誰說,每個不寐追劇人都懂的,我們都是一千零一夜的國王,沒聽故事睡不了覺(But,國王是沒故事聽就要砍人,咱們略遜一籌,只能殺時間)。


今夜品嘗的是相棒16的第19集,命案現場的封鎖線外,杉下右京再次神準的與一位神情悲傷的少年對上眼,少年心虛躲逃,他與冠城亘的警報器就瘋狂鳴響,開演三分鐘就鎖定主角的單刀直入,絕不浪費時間鋪演謎團,身為追了它六季的忠粉,已經很習慣這種超越福爾摩斯的「勘」了,注意細節是他的強項,一秒鐘記住對方的長相、髮型、身高、上衣褲子(包括顏色與圖案)、鞋子(鞋帶掉了)、手捧物及表情,想起智力測驗總會出的記憶考題,先讓你看六個圖案,再問你它們的顏色和對應位置,通常是上下左右碰運氣,不是掉了顏色就是掉了腦袋,頂多對一半,怎可能又察覺悲傷又去看他的鞋帶啦!看來身為暫存記憶體薄弱的人種,例如google地圖才查好,一放下手機就轉錯方向的屬性,此生應該沒有能力當上偵探。(離題,可能才是我的強項,所以我最適合的工作應該是作夢)
隨著兩位警探的視角,發現少年與另一個孩子共住在堆滿垃圾的舊公寓裡每天吃著過期的冷凍食物,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捏造的,但他的足跡卻是真實的,一面被暴力集團威脅,一面應付警察的盤查跟監,最初遺落在現場被咬一口的紅蘋果成了破案的關鍵,那竟是飢餓的本能救了他。
這情節有強烈的既視感,是枝裕和的電影《無人知曉》,改編自真實社會案件,四個被母親遺棄的孩子獨自在被斷水斷電的城市空屋中求生,沒有戶籍也就沒有文明社會最基本的制度保障,不能上學,不能去醫院,不能進出任何需要身分證明的場所,除非他去偷一個名字,他既不存在,但也可以是任何人,沒有被輸入系統的身分的話,就是隱形的,換句話說,法律也無法定他的罪,找不著他存在的證明,他甚至不在社會的系譜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吃飽,想辦法讓弟弟跟他都活下去。



這樣的黑戶在日本竟有一萬多人,相棒劇中男孩某些神韻也讓人想起柳樂優彌,表面上倔強但眼神呼喊請救我,但柳樂有妖氣,相棒這個比較野,而且日劇的節奏太快,很多悲傷的情緒被強行殺球了,少了是枝裕和的餘韻(廢話,那是是枝裕和啊)。
但我想這應該也是相棒借用此故事的用意吧!逆轉無能承受的結局,如果現實中也有這樣雞婆又吃飽太閒的警察的話,也許就能縮短他們受苦的時間,要說是救贖嗎也不是,只能是救援,童年是無法贖還的,小時候做過的壞事最難忘記,那銘記著懵懂幻化為人的過程,藏著與世界碰撞的無數的第一次,第一次說謊,第一次被揍,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偷竊,第一次埋屍,第一次無能為力的心碎,這時所習得的,都內化為靈魂的彈性係數,之後得耗費終生去拗折或順撫,你怎麼救回一顆蜷曲萎縮的心臟?即便它還鼓點似的躍跳著,你也還不給他一個重頭再來的投胎。
是以窮追不捨能追回的,無非是稀釋唏噓的濃度,減少悲傷,好讓觀者舒服一點,因為我們想看還有明天的故事,而不用面對他們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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